闷热的午后,山林中却格外清凉,夏蝉此起彼伏的唱个不停。
浓荫下的石上,雪芽望着面前不到二十米远的一汪碧湖心痒痒的。
“想都别想。”旁边枕臂而卧的耿聿凉凉掐断她的胡思乱想。
“我,我没想什么呀?”雪芽暗自吃惊,侧头垂眼看看腿边的他。
耿聿嘴里叨根青草,迎上她的目光,笑道:“你盯着那湖水起码有半刻钟,我会猜不到你在想什么?”
“呃?”雪芽心虚对手指。
“就你那狗刨式,没我陪着,不许下水。”耿聿加重语气。
雪芽侧身,推推他撒娇道:“这天这么热,光坐着都不停的出汗,难受死了。你陪我下水吧?”
“不陪。”耿聿轻轻握住她的手,眯眼只笑说:“上回我差点让你拖进水里,再上上回,差点出事。你想都别想了。”
“哼。就是因为游泳技术差,所以才要多练嘛。”雪芽不服气,想抽回手。
耿聿握着不放,笑道:“练?也行呀,等回去,我叫人清理后宅整理出一片泳池,随你爱练多久。”
“不要。后宅人多,我不好意思下水。”
耿聿冷笑道:“不好意思?你也会不好意思。那你前次穿的那叫什么破衣烂服呀,你也意思穿出来。幸亏没旁人,不然……”他脸色黑沉下来。
雪芽眉头直跳。
不就是改良版的泳衣吗?气个屁呀!古人就是老古板,哼!
“那叫泳衣,专门游泳穿。不是什么破衣烂服。”
耿聿蹭的坐起,直视她道:“在我眼里就是破衣烂服,雪芽,你最好打消以后穿那种衣服的念头,不然呀,我……”
“你怎样?”雪芽挺胸不服气反问。
耿聿眨巴眼睛,板起脸色道:“我,我肯定会把它扔掉。”
“哼!”雪芽戳着他道:“扔掉?你那是撕烂好不?”
耿聿冷声道:“当然得撕,那叫衣服吗?真是……”
“切,也不知是谁兽性大发……”雪芽撇撇嘴。
她喜滋滋穿改良版泳衣下水,耿聿不但大发脾气,更可恼的是当时就把那泳衣给撕破了,然后在水里来个鸳鸯戏水,戏了很久。
幸好旁人乖觉,没来打扰,不然雪芽的脸也丢尽了。
耿聿脸色和缓,将她拖进怀里,嘻嘻笑道:“是我,我把持不住。”随后脸色一正道:“所以说,那种衣服,只准穿一次,下回再让我看到……”
“就怎样?”雪芽挑眉看向他。
耿聿咽咽喉,轻轻在她身边道:“惩罚如同上次,更严厉哦。”
刷的,雪芽的脸色就涨的通红,不好意思扭扭身子道:“怪热的,放开。”
“山风这么凉快,你怎么一个劲叫热。”耿聿不肯放,下巴抵着她肩头,笑道:“嗯,抱着习惯了,真舒服呀。”
“好啦,快放开。一会,小灵子该送山果过来了。”
“放心吧,我让小明拖住她了。”
“咦?你,你真个是深谋远虑呀。”雪芽白他一眼。
“那是。不能让别人打扰我们独处的好时光嘛。”耿聿舔舔她耳垂,满足笑叹。
“怪痒的,别闹。这大白天的。”雪芽闪躲道
耿聿小声笑说:“大白天又怎样?咱们大白天又不是没试过。”
“去你的。”雪芽拿肘捅捅他,然后叹道:“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你还不想回去?”
雪芽腾出手板着算道:“你看,这才七月中,我们玩玩走走,不过四五处地方,华国这么大,起码得逛一大半吧。”
耿聿沉吟道:“若是逛完华国,秋后咱们的婚事就得拖后。”
“那就拖后嘛。反正我也跑不了。”雪芽转头笑说:“我呢,就赖定你了。婚礼只是一个形式,现在这样不挺好嘛。”
耿聿想了想,现在这样,天天相处,形同夫妻,自由自在的又没拘束,确实比待在宅子里惬意。
“可是,到底形式也要啊。”
“当然要。只不过是推后而已。”雪芽攀着他笑道:“你想赖账,我还不乐意呢。”
“行,依你。”耿聿轻啄下她红唇。
雪芽没有闪躲,迎上给他一记热吻。
正当两人吻的缠绵难分之时,听得有人远远唤:“小姐,小姐。”
汪灵到底找过来了。
耿聿发出一声无奈的闷笑:“小明也太不尽责了吧?”
“去,你以为人都像你似的。”雪芽整理衣襟,捋捋头发起身回应:“小灵子,这边。”
汪灵一头香汗跑过来,站在树荫下道:“来客了!”
“什么?”
汪灵紧张道:“就自们临时搭的棚屋,突然来了一个年轻男子。说有事找小姐。”
“年轻男子?什么人?”耿聿很敏感问。
汪灵摇头道:“不认识。不过,刑大哥一看他脸色就变了,然后就让我过来请小姐。”
“他叫什么名字?”
“没说。”
雪芽跟耿聿对望一眼,俱摇摇头。
他们一时兴趣游山玩水这事,知道的不算多,也不算少。可是他们一般在一直地方不会停留太久,怎么会有人专门寻过来呢?
两人十指紧扣一起随着汪灵往回赶。
因夏季,天热,雪芽爱这山中清幽凉快,专门在山腰深处搭座竹草屋,虽简单远看却与山色相融。
当看到来客时,两人又都吃一惊。
竟然是龙以珉!
因为就他一个,所以,就正常寒暄。
问及八皇爷,原来竟然病逝了!
龙以珉寻过来的目的竟然是想请雪芽帮忙,负荆请罪于皇上,重新回归皇子地位。
“这,恐怕很难做到吧?”雪芽吓一大跳。
龙以珉淡淡道:“只要袁小姐牵一线而已,能不能做到,是在下的本事。”
“不行。直接去,我怕活不到京城。只有得到保证,我才能露面。”
“你能说说,你有手里的筹码吗?”
龙以珉道:“八皇爷的私库。”
雪芽恍然大悟,却又不解:“你何不独吞?”
“一己之力吞不下。何况,我现在身份是通辑犯,根本不能抛头露面。”
“请江湖朋友帮忙呀,只要分得一杯,我想他们很乐意为你效命。”
“我自己都只怕没命花,何必拖累别人。”龙以珉看得很清楚。
耿聿笑了,说:“你倒是极为清楚三殿下,五殿下的手段。”
“哼,这两人的手段我很清楚,所以,我选择投诚。但不能直接进京,怕他们暗中使坏,想了想去,只有袁小姐最合适做这个中介。”
“我?为什么不是耿少呢?”
“耿少与褐衣堂关系不如你。”
“为何不找荣小姐呢?”
“荣小姐是罪臣之女,虽有老五庇护,但说不上话。”
雪芽一挑眉道:“还有月老板嘛。”
“月姑娘只是一个月姓,朝堂的事,她未必知晓。何况我跟她不熟。”
“难道我们熟?”
“还行吧。至少,袁小姐,我知道你立场中立,也没那么想我死,做事很仗义公道。最好的人选。”
这番吹捧,雪芽并没有昏了头,而只是笑笑道:“多谢。那我的好处呢?总不能叫我白干吧?”
“雪芽?”耿聿微愣。
这丫头不是来真的吧?
雪芽向他笑笑。示意他勿急。
龙以珉轻笑道:“闻知两位喜事将近,我这里当然备得一份大礼。”
大礼在山脚下。
一辆牛车停在那里。龙以珉逃出京城后,还是有忠将找了去,一直跟随。
牛车内满满两大箱金块。
“这么多?”
“龙某在边关多年,所有的都在这里。”
“你有这么多金子,隐居过安稳日子不好吗?”
龙以珉苦笑道:“我,现在能过得了安稳日子?龙以珀的人就快找到我了。我只能抢在他面前向皇上请罪,或许能免一死。”
雪芽不解道:“你怕死?”
“当然。谁不怕?”
雪芽看向耿聿,扯扯衣角,退到一边商议:“你信他吗?”
“当然不信。不如将计就计。”耿聿冷笑。
雪芽点点头。道:“只好这样,不如总究是颗毒瘤。”
“行,我跟你一起。”
龙以珉的目的当然不是求生,而是孤注一掷。他认为雪芽有悲悯之心,必会同情。再以利打动,事半功倍。
计划走向确实如他猜测的一样,他获准入京见皇上。
但是没等他展开动作就落入圈套。这一次他没那么好运,全军覆灭,至此乱党中最具号召力的人物落网,皇上松口气,三殿下,五殿下松口气。
雪芽也松口气。
事情解决已是秋后,数着平白得来的金条,雪芽摇头感慨:“算计人者恒被算计!”
旁边月令仪道:“这叫做机关算尽吧。”
“没错。倒便宜我了。”
“我说,你什么时候回府?”
“还早呢。这一处地界,你有没有发现很像玉门关?”雪芽问。
月令仪翻个白眼道:“像呀。怎么,你玩的乐不思蜀,不会就这么一直流连不回吧?”
“回呀。不过耿聿说都依我。我呢,打算趁着天色好,索性出关逛逛。年前一定回府。”
月令仪抚额叹道:“完了,耿府让我来当说客,又没完成任务。”
“我说,月姐呀。你当什么说客,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了?”
“我倒想呀。还不是你家耿聿赶我?”
“什么?他反了天!”
“没,没,主要是他拿银子砸我。那我就接了,拿人手短呀!”
雪芽咬牙笑叹:“月姐,亏我们事先说好的……”
“是说好呀。不过,我这电灯泡太亮,惹得耿聿不高兴。其实,我就在江南玩玩逛逛也蛮好,不像你,真是天南海北的晃。没那精力。”
“你是放不下你的生意吧?”
“可不是。好不容易走上正轨了。”
“行了。我知道了。”
……
若干个月后。
趴在车窗口望缓缓倒退的树影。雪芽气馁道:“还差一点点就可以看到海了。”
耿聿将她搂回来,放好,又气又好气道:“看海的日子以后多得是。你现在,好好养身体。”
“唉!”雪芽软骨头似的趴在他身上道:“古人真是落后呀!”
“什么意思呀?”
“算了,你听不懂。”雪芽没精神道。
耿聿磨着牙道将她扶好道:“小心点,别压着肚子。”
“这样舒服嘛。”雪芽歪歪扭扭趴着。
“你舒服了,肚子里孩子难受。”
“我去,这才多大呀?又没显形!”雪芽怒起指他道:“都是你害的,计划好的游玩得提早回家。真不甘心。”
“行,行。我没克制。你倒是别动怒呀。姑奶奶。”
“哎哟,看不出呀耿聿,我这一怀上,你就往家赶,到底是心疼我呢还是心疼这肚里的?”
“两个都心疼。”
“真的?”
“真真的。”耿聿将她身上又披件外套,婆婆妈妈道:“别着凉了。你现在身子不同往日。”
“切。”雪芽拍开他的手道:“不是才诊出来吗?哪里要这么小心。”
“小心点好。”
雪芽不在意。
马车一进入新眉镇,忽然就见耿府大批丫环婆子在花姨娘的带领下热情迎上来。
嘘寒问暖十分亲切,更有人就要直接把她带去耿府。
“我,我们还没成亲呢?”
“哦,也对。明日就成亲。今日你先回去好生歇着。”花姨娘亲切道。
“明日?”
“对呀。少爷都吩咐好了。我说袁小姐,不对,雪芽啊。你这一怀着身子,可拖不得,早点嫁进来,我们也好早点照应着。来,燕窝粥,先垫垫胃。这一路上劳累了吧?”
雪芽瞟一眼耿聿。他忙着吩咐下人办事。
又看一眼婆子了端着热气腾腾燕窝上前,个个都有意无意瞄着她的肚子,只好苦笑着答应。
这下,嫁期再也拖不得了吧?不知以后还能不能肆意出去逛?
只有这一刻,雪芽才后悔早点偷尝禁果。她早该学着古代女人,一直到洞房那一刻才早出自己的。她也早该料到以华国现在的水平,不吃药的情况下,早晚有一天自己会当上年轻妈妈的。
耿聿回过头,看着苦着脸的雪芽,嘴角咧到耳后根。
雪芽也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意外平静。所有不甘不愿不消而散。
她想,她是真正愿意嫁给这个当初见第一面就拳打脚踢的男人?她是真心愿意为他当年轻妈妈吧?抚上一点都未现形的肚子。
耿聿大步走过来,雪芽将手伸去。周边的一切嘈杂都消失一样,他们眼里只剩下彼此!
四目一直相胶,微笑。十指紧扣!
-----------完
PS;完结的有些草率,但是没办法,实在没动力写下去,也不想写古言了。累!这章纯粹是凑一个整章,450这个章节比较好看,完整。
就这样吧,这就算完结感言了。反正也没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