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载天空蓝白相映,千年清湖闲鸭游走。
天水之间,黑影闪掠燕鸣婉转。围湖山林,绿树成荫桃李芬芳。清湖堤岸,杨柳如丝随风摇摆。
在堤岸与山林的交会之处,那沁人心脾的清草野花之间,有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和一位十六七岁的翩翩少年。
此时的他们皆是足朝清湖,分左右而躺。一身青衫,闭目养神,仰躺守钓,好不悠闲自在。
“哎,偷得浮生半日闲,不追妹子不花钱。……嗯,真是不淡不咸呀!”声音自少年口中传出,等若梦中自语。
咚……!
突然,一声闷响自少年脑中炸开。
“哇啊嗷呜……!”紧接着,嗷唠一嗓子痛叫高昂响起。
“老头儿,你……你干嘛打我?”梦语少年突吃暴栗一记,侧过身来龇牙咧嘴的愤愤说道,那脸上表情那是痛苦至极呀。
“儿啊,谁教的你这么骚情的段子呀!那种人是你装得过来的吗?追妹子可不是有钱就能追得到的,有性格的女子会认为你这种人只有控制的欲望,从而发自内心的瞧不起你。不过……你可知家中有女初长成?可千万不要为害羞而感到害怕呀!”没有出手的痕迹,中年男子依旧闭目养神,声音放得很低,也似梦中自语。
“靠!驴艹的。”
“啥?”
“额,我当然理解你的意思,……但要知道,弦琴可是你女儿。”
“说得倒是没错,但也不要忘记,她是你捡回来的。莫不是因为你觉得她是哑巴,所以嫌弃她?”中年男子提醒,然后反问道。
“你才是哑巴呢!弦琴是个安静的女孩,一开始遇见她的时候她曾叫过我大哥哥、好心哥哥。”
听此一言,中年男子似是立马精神了起来,说道:“哦!原来如此?诶呀,你看我刚刚说说什么来着?啧啧,所谓向阳花木易逢春……争渡红尘,多少英雄名传于世,却在白首之时,感叹未了此生之缘……其中缘由你自己好生思量吧!”
“可我们只是普通的……!”
“当时只道是寻常。”
“……”
一时间二者各有所思,良久无语。
蹬……!
一声轻响,在清风拂面的某个惬意时刻,这少年似是心有所感,觉有不可想象之物从前方湖面弹射而出,顺着机关鱼竿的摆动幅度扶摇直上。
嗖......!
随即少年闻风而动,翻身一跃而起,眼神锐利异常,手掌分开犹若雄鹰利爪,手影晃动间,便是一把将其抓住,牢牢的握在了掌指之间。
然而出奇的是,他手中出现的并非是上钩的大鱼。细看下,乃是一个极为精致的龙纹金罐。
似乎金罐上这龙纹?可是飞龙帝国皇室的标志呀!
便在这时,少年那眉目如画的面庞已是变换不定,他的内心在以极快的速度思索以及挣扎。
却在片刻之后似是做出了肯定的决定。随即对着依旧仰躺在浅草之中享受悠闲的中年男子潇洒一笑,说道:“嘿!老头儿,今儿个本少爷收成还算不错。那个,下午还与弦琴有约,那本少爷就先行告退了啊!”
“嗯?是帝都传来的消息吗?关于那个皇帝陛下?和那第三传奇武将的封号?”中年男子此刻猛然睁眼,直接无视了那小子对老子的满口谎言,双目精光四溢,凌厉异常的问道。
“不,不是,那怎么可能!我自己还不知道呢。”少年似是被人猜到心中所想,快速收好龙纹金罐,略显紧张的辩解道。
中年男子剜了一眼那少年郎,便不再过问。
只是他那威武的身躯,似乎是如那年迈离群的雄狮,虽说在随意的看着头顶上方的缤纷之景,但其双目微垂,眼神之中透漏的神色却是略显忧郁落寞。
不多久,一声轻喃从他口中传出。
“琅儿啊,有些事,老爹或许现在无法说得让你心服口服,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我都赞同。”
“去吧!做你想做的事。”
少年听完,心神一颤,似是感觉有些莫名的意味,寻思......这还有其深意不成?
倒也不曾多想,少年便开口道:“嗯,谢谢老头儿。顺便帮本少爷跟弦琴说说,兄长他日再陪她踏青。还有,记得帮本少爷向娘亲与爷爷问好。老头儿,你也多保重。”
“该死的,你咋跟个娘们似的?还是不是我吴猛唬的儿子了?”中年男子当即就不耐的喝道。
随即又摆出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说道:“今儿个,老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江南武馆门前,被你老爹在二十年前埋了一大缸子陈年老酒,你去将它喝完再走。”
“啊......!”
“那里有我给你的礼物。”
“切,你先前送的那破礼物,不能吃也不能用,扔了给蚂蚁都嫌占地方,我看还是算了。”
“蠢货!那龙玉可是咱家老祖宗传下来的传家之宝,可救性命,千万莫要丢失,定要贴身收好了。”吴老唬急了,气得不打一处来,自打他出生以来除了他自己,还没遇见过这么不讲究的家伙,那可是祖传的绝世宝贝呀!即便是他自己,那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败家子话的。
似又觉得被不过这口气,随即立马起身,准备抄起旁边的机关钓竿那就是一顿胡甩乱抡。
然而一旁的少年在他起身之时,早已化成一道残影,逃之夭夭,只在远方传来一句得意的声音。
“老头儿,要记得我说的话哟,那块龙玉我会帮你留着的,还有那个小小的江南武馆我也会去光顾的。”
“这小兔崽子,忒不是东西了,真是气死老子也!你还真当老子追不上你不成?你给我等着。”吴猛唬气极败坏的嚎叫着,周身战气顿时缭绕而出,武境天阶之力轰然爆发,便是准备立马追去。
可就在这时,一只透露出骨节的手掌,搭在了吴猛唬的后肩。
“谁?”吴猛唬当即心身一颤,惊道。
随即一道祥和的声音传到了吴猛唬的耳中。
“哎,唬儿啊,勿用动怒,儿孙自有儿孙福,心气平和,方才可得长生,可得长生呀!”
反过身來,吴老唬神色一凝,脸色当即便是垮了下來。
道袍加身,拂尘捥手,童颜鹤发,白须飘飘,一副仙风道骨之意。这不正就是他成天嚷嚷着修仙成道的老爹吗?
“父亲,你怎么来了。”角色的转变,让得吴老唬稍有不适,声音略带高亢。
“哦,为父给你带了静心丹,这可是为父在大青山百丈崖上,赤身练拳九九八十一天所得的纯阳静心丹药。服完保你心气平和,遇事无忧。”鹤发老人祥和说道。
赤身练拳?丹药?这又有什么连系?寻思片刻,吴老唬眼神一凝,心神陡然一震,瞬间倒退数步,眼神戒备异常,随即说道:“练武之人,不和搞修仙的说话。”
“唬儿啊!这可是为父辛勤所练九九八十一天的仙道妙药呀,若是错过此翻机缘,他日怕是再难寻到。”鹤发老者略带忧愁的说道,但其意味难明的瞳光已是深深锁定了他。
吴老唬听完心神再度震荡,接连倒退十数步,暗道不好,这老头儿莫不是没见着孙儿拿我出气不成?
思绪不断闪烁间,眼神余光忽见清湖涟漪泛动,故而心生一计。
他停住后退的脚步,向前而行,微微一笑,道“父亲可有第二枚静心丹药?”
鹤发老者眼神微眯,嘴角微翘,突起邪笑异常的说道:“你,还想要第二枚?”
“哦,倒也不是儿子贪心,只是儿子觉得湖中武友一憋半日不肯现身,如此下去即便是龟息了得之人,怕也是难逃肿猪之命。若是父亲今日能够慷慨相赠,将如此仙道妙丹给这位武友服下,那又何惧他在湖底待个千八百年呢?有道是,仙道贵生,无量度人。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听此一言,鹤发老者的眼神意味莫名,却也不见动静。
该死的老头儿,就知道你是个假修仙的。吴老唬在心中愤愤嘀咕。
但接着又下了一剂猛药,当即狠狠而又心痛的说道:“如若不是他的到来,我们家吴琅小子又怎会在回家不过半日之间,便像风驰电掣一般匆匆的去给帝国卖命?就在刚才,哎呀,就在刚才我还准备和他说媳妇呢!可被他这么一搅和……”
无声片刻。
鹤发老人眼神一凝,已是知晓其中缘由,面色不由的微狠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该死的,他倒是晚来数日也好啊!居然连孙儿给我拜见的时间都不给。若不是我仙道有成,略有所感,还不见得会看得见我乖孙儿的背影呢?最可耻的是,居然敢搅和我孙儿的婚事?”鹤发老人此时也不复之前仙风道骨之意,咬牙切齿的说道。
“哼!既然如此,那就请这位武友上来一聚吧!”鹤发老人接着寒声说道。
飕……!
此时,湖中一道黑色人影骇然冒出水面,巨大的涟漪吓坏闲鸭无数,随即像是遇到了极其恐怖之事,立马转身而去在湖面分波踏浪,仿若利箭一般向着远方急速射去,使其后方的湖面上形成了一道瞬间的银白瀑布。
他仿佛知道,若是自己落入如此心思深沉的二人之手,那将会遭遇到这辈子最为惨痛的经历。即便他是帝国信使也依旧不够看,因为帝国皇室以及帝国之主,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信使而迁怒于一个备受帝国重用年轻将军之家。
此刻的他很后悔,为何不在传信之后便早先离去,何必为了某某不受恩宠的贵人违反帝国信使准则,去探听一些根本没有意义的事情呢?
但常言道,事已行,成败现,后悔无用。没有什么是后悔便能解决的事,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现在的他,一边踏水飞奔,一边急促大喊,颤巍的说道:“两位前辈且听我一言,我只是帝国一个小小的信使,由于皇帝陛下非常想念吴琅将军,更有重赏于他。特遣晚辈前来送上龙纹金罐。”
“哦,原来如此,使者大人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帮我家小子送来皇帝陛下密令,真是他莫大的福缘。我吴家无以为报,唯有将这千年难遇的仙道妙丹献上,方才能表达我们吴家对使者大人的感激之情,还请使者大人笑纳,勿要推辞才好呀!”吴老唬回应道,透漏出的情感颇真,若是帝国信使未曾听到这父子两先前的对话,怕是也会选择相信。
可如今他听到了,那自然是不会轻易认为有这等好事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当然,他也在猜测,为何吴老唬会如此惧怕那枚所谓的纯阳静心丹。一种十有八九令他作呕的不良预感正在猛袭心间。
帝国信使再次提速,身形渐行渐远。湖边二人相视一瞬,天空静若无声。
“呀,使者大人慢走!还请收下此番薄礼,毕竟朝中有人好办事,他日相见好攀亲呐!”吴老唬再次说道,更显三分真诚。
可是依旧没有回应。
帝国信使即将跑的没影了,这让得吴老唬的心神有些忐忑,随即战气涌动,一步踏出,便要踏水而行,向着湖中帝国信使追去。
“哎,吾儿莫急,看我仙家开山大法,——清水送药。”
“噗……!”吴老唬晕菜,这仙家道法名称可真不是一般的寻常,真是太监跳芭蕾,奇葩呀!
而鹤发老者说完,眼神斜挑,旋即手掌飞速结印,随后更是对着清湖一拳打出。
只见一颗鹌鹑蛋大的褐色药丸飞速的落入了清湖之中。
就在下一瞬,条条手臂粗的水柱腾起降落在清湖上方相交不定,宛若群龙戏水一般裹着那颗褐色药丸径直像着帝国使者快速追去。
说时迟那时快,短短数息之间便只听见帝国使者嗷唠一嗓子痛苦的惨嚎。
“啊……!”
湖边二人皆是放眼望去,只见远方清湖之上浓烟滚滚,黑气冲天,湖面鱼虾仰天而躺。那一叶知秋,撒手人寰之景正以帝国使者为绝对的中心点,犹若大日光速之势向着四方快速蔓延……
这一幕,看得吴老唬那是心惊肉跳,震撼异常,等他转过身来看像鹤发老者时,后者脸上挂满了慈祥的笑容。
摊开手掌,一颗豆丸大的黑色药丸便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之中。
随即平和的说道:“儿啊!七日静心丹,可使人心气平和,百岁无忧。为刚才纯阳丹药的子丹。”
“飕……!”
下一刹,清湖堤岸似有风雷震动,残影掠空犹若急电闪烁。
“练武之人……不和搞修仙的说话。”吴老唬那略微颤抖的声音之自远方徐徐传来。
……
一处隐蔽的苍色山谷之内,溪流边此时的吴琅立身于青石路上。
随手揭开龙纹金罐的封存烙印,一道金光自罐中而出,在他手上浮现。
“帝国皇帝陛下密令——特遣肖云、楚麒、傅天、吴琅四位武境天阶将军半月之后,到达帝国西北边境破晓魔兽山脉,擒杀扰乱边疆的未知高阶魔兽。若为朝廷得此魔兽内丹者,届时四军合一,此人可称帝国第三传奇武将,军团封号自定。钦此!”
“第三传奇武将,军团封号自定。哈哈!浮生不闲,当真是浮生不闲啊!”看着皇帝陛下的密令,吴琅不由的笑出声来,心想如此至高无上的荣誉,此番前往帝国西北的破晓魔兽山脉怕是九死一生,但不知为何他对此反而有些期待了。
“诶,燕儿,你怎么来啦!”忽然,吴琅眼神微凝,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青松树梢,惊诧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