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拿出一葫芦竹叶青喝了一口,只是笑眯眯的看戏不说话。凌雁秋和素慧容在西厂人进来之前就溜了,接下来当然就是常小文和谭鲁子的交锋。
谭鲁子一定要住进这里以等候凌雁秋和有可能赶到的赵怀安,常小文等人为了等候宝藏当然不想这些明显的官路中人留在此地。梁才一看就知道这群人来者不善,但是他又不好明目张胆的赶人还得乖乖的伺候着。所以此时同盟常小文出手了。谭鲁子来此的理由是追踪自己逃走的女人,常小文作为女人当然对此很是看不过眼,更何况也需要斟酌一下这拨人的实力于是口角几句就打了起来。可惜只凭常小文一人不是谭鲁子的对手,最后怕事情闹大的梁才只好出来和稀泥,将两方劝住。常小文嚣张的“呸”了一声又和几个鞑靼人回去喝酒了,谭鲁子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也不得不暂且收兵,不过两人都知道迟早会有一战。
王羽喝着酒看半天戏,此时见这一出已经落幕一拍桌子喊道:“老板,给我开间上房!”
梁才苦笑着道:“客官,您还是去驿站吧!我们这里庙小,盛不了这么多大佛啊!”
“反正你们走我就走,你们不走我也不走。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黑沙暴是什么模样呢!正好见识一下......”王羽笑道。
梁才无语,只好道:“客官,已经没有上房了。咱们这龙门客栈虽然不小但也不大,那群鞑靼人就住了好几间,再加上这群吕布大爷带来的客人,房间根本不够住啊......”言外之意还是让他快走。
王羽不满的道:“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我可是比他们来的早,为什么有他们住的地方没我的?给我留一间就好,其余的给他们!”说完不理满脸苦涩的梁才就向楼上走去。梁才无奈只好对着一个伙计点了点头,那伙计也就跟了过来。王羽走到楼梯上忽然向着楼下梁才大声道:“如果晚上他们打架记得一定通知我一声,我要来看戏!”
“你说什么?”西厂五档头方建宗刚才就被常小文弄得一肚子火,他们西厂什么时候让人这么奚落过。不过那群鞑靼人数不少而且看上去都是凶悍之辈,他们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不好直接动手。但是这小白脸儿孤身一人而且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居然也这么嚣张,所以当场他就要发作。可是他刚要动手就被三档头继学勇按住了。
王羽对着他们露出个不屑的笑容,又加了句:“顺便把烤羊腿送我房间里来,你们工作效率真不怎么样!”然后施施然上楼去了。气的方建宗直想拔剑给他身上刺个十七八个窟窿。
谭鲁子淡淡的看了继学勇一眼:“学勇,你最好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继学勇知道自己在西厂之中不受待见,他是万贵妃的亲信,雨化田成立西厂后被万贵妃以帮忙为由安插进来的。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万贵妃派来监视西厂的,所以一般的时候西厂其他几位档头议会他都不发表意见只是冷眼旁观。但是这次他却是忽然阻拦方建宗的动作,这让谭鲁子等人很是不悦。不过这次他还真不敢不阻拦。
继学勇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小声道:“那个人我没见过,但是他背上那柄剑我见过......”
谭鲁子心中一动,继学勇以前是伺候万贵妃的人,这个人武功低微、性格懦弱几乎一无是处,但是他也有一点为人称道的优点就是踏极为擅长察言观色而且眼睛尖鼻子灵,这种本事在打架的时候没用但却很适合处理一些特殊事务所以万贵妃才派这么一个人混进了西厂。难道这把剑还有什么大来历不成?所以他连忙道:“说说看。”
继学勇小心的看了眼楼上,声音又低了几分:“那是东厂万喻楼督主的白龙剑,前些日子万喻楼督主被杀他的白龙剑也被夺走......”
方建宗不解的道:“那咱们不更应该抓住他吗?”
谭鲁子一摆手:“建宗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追踪乱党有所不知,据说这刺杀万喻楼督主的人武功奇高无比。以万喻楼督主的武功居然没在那人手下走过十招,他杀死万督主后更是以一剑之力压的东厂千余番子毫无还手之力,不管他是不是那个人我们都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很可能死的就是我们了!”
方建宗这才恍然,连忙问道:“头儿,那我们该怎么办?如果真是那个人我们这些人可是拿不住......”
谭鲁子皱了皱眉头对四档头赵通说道:“赵通,估计督主已经快到龙门驿站了,你现在立刻快马赶过去将此事报告督主。看他的样子好像没打算与我们为难,我们先随机应变等候督主指示!”
“是!”赵通领命立刻出了客栈骑快马走了。而其余众人则进了刚刚准备好的房间小憩,也是等候雨化田的命令到来。
......
“督主,看样子黑沙暴就在这一两天了......”马进良拿着一个大大的瞭望镜观察着天边黑压压的乌鸦群道。
雨化田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老东西到哪了?什么时候才可以到?”
“刚才信鸽来报说已经到了洛水之滨,估计今夜子时就可到达这里。”
“子时......”雨化田看着大漠的尽头之处忽然道,“听说龙门这个地名起源于两座石碑,去让人抬来!”
“是!”马进良出去吩咐驿站镇守将军了。
雨化田从桌子上拿起一柄极为精致的匕首仔细打量着,喃喃自语道:“江湖传闻当年凌雁秋在此开龙门客栈是为了一个宝藏,如今又有一群人占据了此地是不是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白上国的宝藏难道真的就是藏在这里?......如果我能得到这批价值连城的财宝,也就有了与老东西对抗的本钱......但是那老东西也会来此,到时候该如何处理呢?本来以为那老东西还要等段时间才能到,没想到他居然早就已经离京向此进发,难道他也知道了宝藏的事......”
“笃笃”
几声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将雨化田从沉思之中惊醒,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头,道:“进来!”
赵通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躬身道:“参见督主!”
“何事?”
赵通连忙回答道:“启禀督主,小的跟随二档头到了龙门客栈发现了一个人......”他将西厂众人到了龙门客栈之后的情形说了一遍,更是着重将继学勇的推论详述了一遍,这才接着问道,“二档头让小的回来请示督主该如何处置......”
雨化田知道万喻楼被赵怀安带人所杀,但是其中并没有王羽的详细相貌。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忙问道:“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子?”
赵通仔细回忆了一下才道:“身高八尺左右,长得面目清秀白白净净的......哦对了,他的眼睛泛着红色!”
雨化田眼眸一缩:“原来是他到了!”这个人面目给他的印象并不深,但是那以旗杆发出的强横无匹的一掌让他直到今日都心有余悸。忽然他眼中的凝重一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他带着淡淡的笑意道:“赵通,你回去告诉谭鲁子要他静观其变,千万不要招惹那人。明日我会亲自带高手前去将他除掉,你们的任务就是拖住客栈里面的人,不要让他们离开!”
“是!”赵通应道。
“督主,黑水城的石碑抬来了!”外面传来马进良的声音。
雨化田点了点头走了出来,赵通未得命令不敢离去也就陪着走了出来。而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碑面上写的什么?”雨化田道。
驻守将军恭敬的回答道:“禀督主,碑上面刻的是西夏文,历经风沙侵蚀,到如今只能辨认出‘龙门飞甲’这几个字,其他都已模糊不清。不过末将还有件事要想督主报告,这两块石碑出土的时候一直被视为不祥之物,龙门常年风沙不断据说就是跟这碑文有关。近来天色诡变异常,督主既已看过碑文,就请将石碑放回原地,那就功德圆满、福泽天下了......”
雨化田若有所思:“龙门飞甲?龙门......难道就是那个龙门吗?”他忽然想起一事,问赵通道:“你们在龙门客栈见到的那人只是孤身一人吗?”
“是的!”
“孤身一人?那赵怀安哪去了?”雨化田看着龙门客栈的方向忽然眼前一亮,“进良马上搜索驿站,赵怀安没准就躲在驿站之中!”
马进良一愣,连忙答应,带着西厂番子去搜索赵怀安的影子去了。
雨化田思索了一下,又对赵通道:“赵通,我给你个暗语。明日有可能只有一人前去,若他说出暗语就是代表自己人!”
赵通连忙把耳朵伸长。
雨化田看着那模糊不清的石碑沉思了一下低声道:“暗语,上句‘龙门飞甲’,对下句‘便知真假’。”
“龙门飞甲,便知真假......龙门飞甲,便知真假......”赵通咀嚼了几遍。
雨化田脸色一冷抓着赵通的衣襟冷冷的道:“军机暗语一定要熟记于心,你要是记不住我就刻在你胸口上!”
赵通连忙低声道:“记住了!记住了!”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向来冷静的督主好像变得有些激动,不过他可不敢去问。
“去吧!”
“是!是!”赵通行礼告退,边嘀咕着“龙门飞甲,便知真假”急匆匆的再次上马走了。
雨化田看着石碑喃喃自语道:“龙门......龙门......能不能一跃入龙门就看此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