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陶蠡捏完了万矣的鼻子，端着碗就走了，刚打开门，就见到衡玉和南湘子正往这边走来。
“他已经醒了？”南湘子问道。
“对啊。”陶蠡听南湘子这般问才悟到，“你早知道他这时候会醒？”
南湘子并未回答，只与七王一起负手进了屋子。
“切。”待两人进了屋子，陶蠡站在门口才小声的冷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小矮子！”
她在南湘子这师父这里吃的鄙视，比一辈子加起来都多，心里虽然不服气，但是现在是人家的地盘，而起小不点本事了得，不是陶蠡惹得起的，所以每每吃了一鼻子灰，她都在人家背后暗搓搓的诋毁一番。
然而她这“背后”的诋毁，却被南湘子听了去，当然也包括此时在他身边的衡玉。
不过这次倒不是因为什么武功了得，而是，他们刚刚进门，门还没关好，门口那丫头便念了出来，好在她也算是有自知的。
嘀咕完，抱着碗就跑了。
衡玉嘴角勾了勾，果然没多久，负手而立的南湘子便没好气道。
“这是你非要我收下的好徒弟！”
衡玉没有言语，在他看来，虽然陶蠡为人做事是不那么光彩，但是都是小动作，且也是这南湘子脾气太差，才惹得人家姑娘背后说他坏话。
无伤大雅，值得理解。
南湘子本来也没指望能让衡玉与他同仇敌忾一番，径直走去，把衡玉引到里屋，便道。
“我想你们的话，是不方便外人听到的，给你们半个时辰，我去外面守着。”
“有劳了！”万矣躺在床上不便行礼，便只口头上道个谢。
南湘子摆了摆手，“多余的话不要说，七王可要记得，您此番欠了琼山门一个大人情就是了。”
“我记住了。”衡玉立在万矣床边，目送南湘子离去。
过了一会，万矣估摸着可以说话了，才道。
“想不到阿蠡这师父还是你给寻得？”
衡玉闻言，目光看向躺在床上万矣，他知道这男人这次也算是从阎王殿硬拉回来的，虽然他刚醒来，但是还是要与他把大事给商量一下。
“你现在手上有多少能用的人？”
万矣见七王神色严肃，转回头，目光看向床顶，“之前阿蠡和我说了一件事，她猜测害你的人可能是高崇光，我便派了梅君行和刘允去了岭南，现在你恢复了，我正好确认一下，我这安排是否正确？”
一躺一站，两人皆答非所问。
但是互相好像又心知肚明一般，衡玉目光微垂，低声道，“自不算错，但那日我被高崇光暗算才知他原来一直隐藏实力，如今你只派寥寥几人便要去他的地盘，怕是凶多吉少。”
“这，阿玉就别担心了。”万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那梅君行是个文武之才，可惜之前因为身份一直被埋没，如今这事成也好败也好，对他都是个试炼，何况岭南那边的势力，一直是你一手操办，你只要不傻，到那里凭一张脸便能要那高崇光好看。”
衡玉只当没听到那句“不傻”，背过身去，接着道，“眼下你重伤，怕是只能先就地养伤了，我要先一步回戊京，我在南方，周边一直有小股势力骚扰，表面上成不了大事，但怕会养虎为患。还有皇兄交给你的那件事情，你查探的如何了，把消息告诉我，我一并带回京城。”
万矣偏过头，想起在溪山地宫之中的所见，以及在安王府知道的消息，眼神一凛，便详细与衡玉娓娓道来。
“我把碗放在这里就可以走了？”
陶蠡在药仙阁的小厨房里问着，里面有个大个子的青衣汉子，坐在灶台后面生火，闻言露了个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道，“没事，小师妹放那就行，你去帮二师叔做事吧。”
“那，谢谢师兄！”陶蠡笑眯眯的走了，说实话这琼山的弟子们大都是既客气又单纯的，像什么南湘子，芙光子之流只是寥寥少数。
陶蠡正要回到自己小屋里休息一会，刚到门口便见，一个小身影负手站着。
那绷着的小脸，好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钱似的。
“师父？”陶蠡换了张讨好的脸迎上去。
南湘子回眸看了眼陶蠡，然后又转过头道，“你想的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
陶蠡想了想，“师父你说的是那个酒精和缝合术的事情？”
南湘子负手没有回答。
陶蠡知道自己猜对了，便接着道，“我是从书上看的。”
“哦？是什么书？”
南湘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陶蠡就知道他是不信的，但是谁管他信不信，便接着胡扯。
“我在我哥家看到的，是一本没有名字的画册，上面不仅有缝合之术和酒精的介绍，还有讲麻药，就是涂上去之后，会伤人失去知觉，缝合也不会痛。”陶蠡说着见南湘子终于转身，便接着道，“虽然这本书很神奇，但是我哥家后来被人故意放了火，家里的十来个藏书阁也全没了，整个梅家也不复存在了。”
“还有这种事情？”
陶蠡见南湘子问，便手一指针楼。
“淆川梅家大火，整个缮西无人不知，师父不信，可以去问里面那个万矣江流！”
“我没有说我不信。”南湘子扬起头，目光直视向陶蠡，“我只是觉得太巧了。”
“我不觉得巧，我只觉得太可悲可气，几代人的心血就这么没了，要不是那样，我现在好好的在大宅里过日子，又怎么会在外面飘零，然后又到了琼山。”陶蠡发现自己别的本事没有，睁着眼瞎掰的本事还是挺数一数二的。
这一路，她可是忽悠了不少人。
且还忽悠的越发炉火纯青起来。
“师父想知道的，我可是已经说了，但是师父答应教我的武功呢？”
南湘子闻言静默了一会，然后垂眸道，“琼山门有一种小弩，藏于袖中，只要发弩人够准头，不需张弓发力，便可百步穿杨，夺人首级。”
暗器啊。
陶蠡压抑不住兴奋，“那什么时候传给我？”
南湘子看陶蠡兴高采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明日开始，你就学习射箭，等你什么时候能百步之外射中把心，什么时候我再把弩传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