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明天来学校报道，具体时间会通知你的。”
面试了没一会，校长便直接打发白开心出门去。
他怕让这个年轻人再多呆一会，会给他气出心脏病来……
“怎么样？”
林海西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见白开心出来，就放下报纸起身问道。
“说让我明天来上班。”
“那就好。”林海西如释重负，脸上居然出现了轻松的神情，说道：“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打声招呼。”
两人在里面说了些什么白开心并不知道，虽然他要是有心知道的话肯定能一字不漏全听进耳朵里,不过也没差了，反正林海西进去没两分钟，就听见里面校长大发雷霆，声音响得一栋楼都能听见……
“滚犊子！”
“再让我看见你，剥了你的皮！”
“混蛋玩意儿！”
白开心咋舌不已，这可是学校，还有这样子为人师表的？况且那个校长看着也有七十几了，怎么火气这么大？
随后就见林海西一脸苦笑地出来了。
白开心小心翼翼地问道：“林先生，介绍我来这里工作是不是让你很为难？”
“没有的事，他就是这个脾气，当年我在他班上年年考第一，也没少被他收拾，后来上大学了，听说我成绩不好也挨批，再后来，我跟你嫂子结婚了，没请他，因为根本没办酒，过了几年他见到我，差点没扇我耳光，再后来，你嫂子生了因因，赶紧请了他老人家来过目，结果老头还是发火了，说干嘛不生个儿子呀，丫头片子娇贵得很，怎么好下手管教呢，我说您尽管放宽心，该打该骂随便您，结果到最后，他比我还宝贵这个女儿，简直是放在手心里都怕化了，退了休以后请他来当这个校长还是我说怕孩子在学校没人管教才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林海西满脸温和的笑意，身上很少见的没有出现久居上位的气势，也没有平日里那种看似淡然随和实则锐意十足的味道，就像个普通学生说起老师的那种口吻，发自内心的尊敬。
他看着白开心，笑道：“放心，你安心在这里做你的事，该干什么干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绝对不过问，哪怕把学校拆了，告诉一声，我来给你善后。”
白开心有点受宠若惊地想，那哪能行？
白开心在校长助理那里留了电话号码，是林海西给的手机，他车里就有好几个，然后车子一路开回燕归园，就是昨天白开心去的那个别墅区，听林海西说，整个别墅区只有他这一家，地皮也是公司自己开发的，附近几栋房子都是跟了家里许多年的下人和保镖住的。
一进屋林夫人就迎上来道歉，大抵是说昨天夜里才知道尊师是家中的恩人，却让恩人子弟在外面过了一夜，怠慢之处，过意不去云云，她脸上的歉意很真诚，口中说的也并不是敷衍人的客套话，倒让白开心不好意思起来。
中午的时候，林因因放学回来了，见到白开心很是诧异，也因此明白了父亲对这个少年的重视程度，知道白开心要住在家里后，看他的神色就有点古怪了，但也没说话。
午饭是林夫人亲手做的，很可口，吃完饭白开心要帮忙收拾，被对方很严厉地拒绝了，然后林海西大手一挥，说了一句差点让林因因暴走的话。
“开心小兄弟，你既然是入世，穿这身衣服就不大合适了，因因你下午就别去上课了，陪你白叔叔去买几身衣服，嗯，还有手表什么的，你看着办。”
“什么？”
大概是白叔叔三个字让林因因产生了抗拒，她听了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我长这么大从来就没陪过男生去逛街买衣服，你让我陪他去？还是逃课陪他去？你还让我管这个比我大半岁的男的叫叔叔？你还是我爹吗？这么明目张胆支持我弃学啊！”
白开心赶紧摆手道：“不用不用……”
林海西只是淡淡说了句：“让你叫他叔是抬举你，按辈分算我还不止叫他叔呢……”
林因因气鼓鼓往沙发上一坐，撅起小嘴道：“我不去。”
林海西貌似随意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怒而威：“不去？”
林因因有点怯了：“我……我要上学，我是好学生来的！”
“今天不用上了。”
“我……要好好学习，我说过，要考最好的大学！”
“一下午不上课就能耽误你考大学？要真是耽误了，你想上哪所大学，我保证都让你进去……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学期逃课跟同学去郊游，那小子是谁？”
“同……同学，哎呀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呀！我跟他没什么的，烦死人了！”
“要是有什么我还能憋到现在？总之不许早恋！开心兄弟你跟她在一个学校，正好帮我盯着她……”
白开心表情尴尬，呐呐点头。
林因因蹭的一下转过来瞪着他，如果说之前她对白开心还很有好感，现在就几乎降到底了，大抵还是因为少女心里那点本能的小叛逆，加上小秘密刚被父亲戳穿，羞怒交加，反感啊抗拒啊，还有公主气什么的，一股脑就全转移到白开心身上去了。
“白开心，你敢！”
白开心只好摇头：“我不敢。”
林海西皱眉道：“从哪学来的女流氓习气，给我改了！”
最后林因因还是屈服了，白开心因为身上只有五百块钱，所以一直在婉拒，林海西简单一眼就猜懂了他的心思，笑道：“还是那句话，你师父既然让你来找我，肯定是想让你从我这里明白点什么，教你不敢当，算是大家相互交流心得，这第一个就是之前我说的，不要轻易拒绝别人的好意……”
刘颖安排司机送两人出去，林因因直接坐进后排，白开心很自然地坐到副驾驶，一路无话，到了购物广场，林因因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他上了顶楼，全是些奢侈品牌，白开心不懂这个，不然肯定得直接转身走人——开玩笑，他之前还盘算好了要自己付钱，现在看来，五百块钱也就够他在这层楼买条裤衩……
林因因带他进了一间成衣店，大马金刀地往那儿一坐，随意指点江山，T恤衬衣西服皮鞋包括领带钱包皮带袜子，每样来了好几套，统统都是她在挑，看顺眼了直接让服务员打包装上，到了内裤那一块的时候，少女心性实在是有点hold不住，红着脸说道：“你自己挑！”
白开心看了一眼，脸上也有点害臊，却认真看着林因因说道：“不用，我带了来的，够穿。”
林因因直接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问，直接让服务员随便给装几条，看得白开心瞠目结舌——哪有这么花钱的？就算是白菜价也不能挑都不挑一下吧，幸亏他没看标签上的价钱，要不估计得直接腿软……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我试试？”
林因因小嘴一撇：“试就试呗，也没人拦着你，抓紧时间啊，就这一套，我还赶着去上学。”
白开心神情一滞，内心顿时歉疚到了极点，刚想说要不我不试了，林因因就摆摆手让他赶紧进去，一脸的不耐烦，他也就不好意思再说。
在试衣间里费了半天劲才学会怎么穿上这身西装，就这样领带还打得跟红领巾似的，但这并不影响他从头到脚的焕然一新，等白开心有点忐忑地从试衣间里出来后，几个本来就对他媚眼不断的服务员忍不住轻声惊呼，害羞得脸都有点发红了，眼神更是妩媚得能滴出水来，林因因也愣住了，瞪大眼睛捂住嘴巴，一脸不可思议跟见了鬼一样。
她早就发现白开心长得不差，但有必要好看到这个程度吗？简直天怒人怨啊。
合身的黑色西服，熨烫平整线条流畅，看着沉稳冷酷还有点小神秘，到了腰部的位置微微有些收，形象立刻就挺括起来，裤子笔直，并不肥阔，透着一股子干练之气，方领的白衬衫扣子系得一丝不苟，一条黑色菱格的简约领带……呃，系得确实很像红领巾，再配上百搭的黑色皮鞋，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就出来了。白开心本来身材就高，看着有点偏瘦，但那也是之前道袍比较宽松的原因。客观来讲，他看着清瘦，但脱了衣服的那副躯体简直令人惊艳，线条流畅，比例匀称，每一块肌肉都不突兀，却蕴藏着令人心惊动魄的爆发力——也幸好他没脱，要不然那几个本来就春意盎然到不要不要的服务员见了，估计都能丧心病狂地喊出“我和你困觉”这种话来……
此时这身衣服简直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看得几个服务员眼中异彩连连，直夸他是天生的衣架子，又奉承林因因说小姐你选男朋友真有眼光——大概是把白开心当成吃软饭的小白脸了，因为他在里面换衣服的时候，林因因等得无聊，就把钱给付了，还顺便去隔壁把手表都买了，品牌上那串几个服务员耳熟能详却一辈子也买不起的字母给商品直接定了档次，名表就是这样，有形的空间里装的是无形的时间，当然更令人咂舌的是它那无耻的价钱。
在林因因的带领下，两人一路购物跟打仗似的，要不怎么说shopping是血拼呢，白开心终于后知后觉地翻看了一件西服的标签，结果就皱着眉站在原处——
“八万七？”
林因因翻了个白眼道：“怎么了？”
这衣服她倒是觉得挺值的，至少穿在面前这个人身上还能体现出品牌价值来，不像外面那些歪瓜裂枣就算是穿着十几万的西服也像是跑推销的，那才是low到爆了……
“退了吧。”
“怎么了？”林因因很是不解。
“太贵。”
“又不要你花钱。”
“所以我更不能要。”
林因因愕然转过头，神情有点不耐烦，但看对方神情认真，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不要是吧？那我就扔了，这里买东西不是不能退，但我这辈子就没干过这种事，跌份！”
白开心于是不说话了，心里却苦笑，这个钱我得到何年何月才能还清？
离开的时候，白开心犹豫片刻，说道：“你先回去吧。”
“你呢？”
“我想买点书。”
“买书？什么书？”
“上学用的教材……”
“教材？”
白开心解释了一下自己想买教材自学，林因因脸上起初还是不以为然，但当他说到先从小学知识开始学起时，眼里就多了点异样的神色。
无论何时，无论在哪里，有上进心的人总是令人心生敬意的，再联想到这人从小在山里长大，别人习以为常的学习生活却是他眼中遥不可及的艳羡时，林因因的内心深处终于稍微柔软了一点。
“回去吧，不用买，教材我那里有，还有我以前的学习笔记……”
声音听着似乎是温和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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