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影回倒房中时,沁兰已在房中候着,见蝶影进屋,便急急迎上来。
蝶影上前,知道自己这出去片刻引得沁兰担忧着,微笑道:“是我不好,害你担心了。”
“太子府中虽是安全,可你身子未好全,实在怕你的身子出什么状况。”沁兰担忧着道。
蝶影与其到椅子上,问道:“冷铭与菊婵可传来过消息?”自那夜暗枭阁遭人入侵以来,蝶影便派了这二人回西绛的天湳楼总部暗中查看这名为醉茓旧部的相关消息。
“前几日是有消息传来,消息却是说那人并没有什的行动,故而你安心即可。”沁兰微笑劝道。
“当真?”蝶影倒也毫不避讳地展现出自己的怀疑来。
沁兰点头,又继续道:“但是也并不表那些人便安单了下来,我依旧是对沁竹放不下心。”
蝶影望着沁兰颇为担忧的神情,只顺着她的话道:“经历这些事,还是有这些怀疑吗?”
沁兰只当是蝶影不甚相信沁竹的背叛,温声道:“与你,我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沁梅的事,或许是她所为。”
蝶影闻言,瞳孔因着惊异放大,心口处传来的疼痛令其呼吸有些急促。沁兰见状连忙上前为蝶影顺气,道:“不过是我瞎想的,你莫放在心上。”
“不!”蝶影反握着沁兰的手,手腕上因当时手筋尽断后被沁竹缝合留下的细细的伤疤,伤疤细长,虽只过了一月,但有沁竹一直在身侧照料,当时本身也处理极好,事后,沁竹一直是小心呵护着,双手恢复如初。蝶影凝视着处理得极好的伤疤,心口的疼痛愈加明显。
“我想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使得你这样怀疑。”
沁兰面对说得如此坚定的蝶影,也无法,道:“那我便直言不讳了。在晟祁靖安王府时,那日你遭他们陷害,这罪责虽是可以给玉珩与洛银涵上,可是为何会如此巧合,玉珩不是不知你与茗彦的关系,万不可能发生那样的事,若是他心中自有算计,又为何之前不与你说,这显然是说不过去。沁竹那时不在场,但这之前应当是在场说了些什么罢。”
——“易公子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蝶影回想起沁竹那日看似甚没头脑的一句话可也正是这句话,在蝶影与谨洛兄妹情深的背景下,谨洛必定会神情隐晦说出,蝶影必定会查看谨洛伤口,如此一来……
倒是好算计。
“茗彦便是不想你担心,前一晚的刺客虽志不在多命,但是却要不重伤我与茗彦誓不罢休,再加上第二日沁竹的行径,纵然我不愿将她想成如此的人,可这事实面前,纵然我在想也是无力罢。”沁兰颦眉说道。
蝶影闻言深思,沁兰所说的话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按着这样的思路想下去,沁竹便不只是单单与醉茓宫旧部勾结那般简单的事了,玉珩在那张扶杀后,醒来后的异样自己回想起来着实是惊异,这其中的变故又有多少。
“沁竹如今,人在哪。”蝶影平静下心情,问道。
“如今她应当在房中休息着,凌伯念她劳累,就连你这荼零的解毒过程,她也是没参与进来。”
“荼零,是如何解得。”蝶影颦眉问道,司凛的逝世是她亲眼所见,这荼零也是她亲手种下,这药引从何而来。
“这我也不知,凌伯与烙伊前辈遣了我们出去,只道是两个时辰后再来看你。”沁兰缓缓道。
蝶影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你在这儿便好了。”楚宸烨迈着步子,笑着走来。
蝶影微微颦眉,方才她与沁兰的对话也不知被他听去了多少。
“何事。”蝶影淡淡问道。
“方才晟祁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三日后离开晋安返回晟祁。”
沁兰道:“倒是快。”
“他们也是待不下去。”楚宸烨笑道。
蝶影闻言不语,诡异的沉默维持着,半晌,看着楚宸烨,用微微沙哑的声音开口道:“沁梅的棺木,在哪?”
楚宸烨微微一愣,道:“随我来。”
蝶影跟着楚宸烨缓缓走着,楚宸烨步子不停,蝶影警惕凌厉的眼神扫向四周,步子却是跟着楚宸烨,停下不得。
不久功夫,楚宸烨便领着蝶影来到一所屋子中,虽有炭盆燃着,但是这情景依旧让人感受到清冷。
“她虽是你的侍女,但我知道你一直将其视作姐妹,虽不高调,却也不能过于无闻了些。”
“多谢。”蝶影一闭眸,望着面前的棺木与香案,努力不让自己的泪在楚宸烨面前流出来。
楚宸烨却是瞧出蝶影的极力遮掩,道:“我且出去,你也注意着自己的身子。”说罢也不停留,大步迈出。
蝶影听着楚宸烨出屋的脚步声,步子缓缓迈出,香烛并不刺鼻,然而燃烧产生的气味无不提醒着蝶影,这棺木中躺着的,是跟随她多年,一直在她身后的沁梅,清亮好听的声音仿佛依旧在耳边,回响不绝。
——“小姐……救救我,真的……好饿……”
初见,出于好心,救了路边的小乞丐,褴褛的衣衫裹着骨瘦如柴的娇小身躯,蓬头垢面的妆容在稚嫩的小脸上,格外叫人心疼。
——“小姐赐我一个名字可好。”
——“寒冬腊月,红梅簇簇,梅是最有傲骨的,你便随了你兰姐姐和竹姐姐跟一个沁字,沁梅可好。”
到了王府的沁梅经过一番梳洗,俨然是娇小可爱的姑娘,瘦尖的下巴,微微蜡黄的皮肤,经过悉心的调理后来也是圆脸白皙的玲珑活泼少女,跟着府中的嬷嬷学规矩,嬷嬷虽严,但是却从不喊一个苦字。
——“小姐……”
——“有这样的小姐,你怕吗?”
——“沁梅……想与兰姐姐和竹姐姐一样,忠心蝶影宫主。”
——“可你……不会武。”
——“但是沁梅不会成为宫主和姐姐们的累赘。”
当她发现自己是双手沾满血腥蝶影的时候,没有惊慌,也没有大肆宣扬,迅速恢复过来的惊讶随后是赤胆忠心的见证,她做到了自己当初保证的那样,没有成为拖油瓶,不会武功的瘦弱身躯中有着的是一个强大的灵魂,尽心尽力的做好自己能做的事。
——“小姐喜欢玉珩公子吗?”
——“不会……”
——“可他对小姐是真心好的。”
也是那个纯真无邪的孩子,用没有算计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世界,在她无垢的双眸中夹杂着历经艰苦的坚韧与知恩图报的善良。
蝶影摸着冰冷的棺木,阴阳相隔的无力,纵然她的手可以使人垂死回生,可是在此刻面对已成死尸的沁梅,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似乎在耳边,可是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香烛在静静燃烧。
绽开的泪花不停歇,低声的抽泣回响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