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醒来的人犯了胃病,抱着肚子脸色煞白,却还不消停,满屋子乱走,到处找妹妹。
“呦,我们的大小姐起了。”
闻祚国双手拢在身前,语气略微带着几分嘲讽,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人。
闻念池已经习惯他这骚操作,抬起右手抓了抓自己一头凌乱的发,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
“嗯,醒了。”
阴阳怪气的口吻无非是要说自己又喝大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只要乖乖站着任骂就是。
闻祚国气急败坏。
“你自己喝大也就算了,把你妹妹都给落在影院,要不是她聪明懂得自己坐车回来,你现在就得到祠堂罚跪去。”
闻念池猛然一个回神,瞪圆着一双眼。
“糟糕,你要不说我还给忘了呢。”
刚刚起床自己在家中到处走到处找,无非就是去看染染回来了没有。
昨夜半醉半醒之间分明也记得自己把小孩给落在乡下了,但那个时候醉得有些糊涂,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给睡了过去。
好在听刚刚老爷子这话,小孩应该平安无恙地回来了。
幸好还懂得编谎话,告诉老爷子说是去影院,要不然自己这一时半会的也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同老爷子解释去向。
······
弗陵的确刚刚醒,在厨房里吃早点,一边刷着最新的娱乐新闻,正好停在报道宋玉书的一则采访面前。
身边的椅子被拖了出来后,一身黛绿色丝绸睡衣的人一屁股坐了下来。
“老爷子刚刚把我好生臭骂了一顿。”
她唉声叹气的口吻,仿佛全世界欠了她很多。
弗陵嗤之以鼻。
就她昨晚做的那些事老爷子骂她难道还不应该吗?
堂堂一个女总裁,掌握着家族生意的命脉,一点都不晓得洁身自好,保重身体。
但到底是人无完人,她除了贪杯这一点不好都嗜好外,也没见着其他乱七八糟的。
家里头之所以骂她还不是因为一旦喝起酒来就丝毫没有收敛。
看她坐下来不就开始抱着肚子,弗陵大抵能猜测到什么。
斜睨一眼看向桌上碗盖下盖着的醒酒汤,对她说:“快把这醒酒汤给喝了吧。”
瞥见那人嫌弃似地皱皱眉头,弗陵心有不甘。
“年纪也不小了,你还真不怕那一天喝死在酒桌上,将来家产都得换我来继承。”
闻念池但觉好笑。
“年纪不大,想的倒多,别忘记了你大哥也是对着这个位置念念不忘,就算凭老爷子对你的偏宠,也不会轮到你,毕竟股东是不会同意的。”
末了还补充上一句:“我昨天晚上没跟你一块回来吧。”
弗陵咬了咬牙,冷笑着哼了一句。
“你自己喝糊涂了,连我没回都不记得。”
闻念池尴尬不已,干巴巴地大笑着,又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
“真是不好意思啊,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姐姐也是第一次养妹妹,不像你哥,过去爸妈工作忙,将人扔给我,我都是直接散养的。”
见她不言也不语,闻念池尴尬地补充了一句。
“那你怎么回的了?”
“有空操心我,还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喝那么多,就不怕积年已久的胃病?”
弗陵面无表情地吐槽。
闻念池心口微微一动,大抵也猜得到是小孩对自己的关心,只是他们家人之间关怀对方的方式比较独特,总得从玻璃渣中捡蜜糖,不知所措低抿了抿唇,手掌抚到小姑娘发顶。
“我有什么可操心的,你要是哪里摔了磕了碰着了,你爸爸还不得把我给埋了。”
弗陵挪了挪后脑勺,侧身过去看她。
“昨晚你把我扔在哪里,想过我怎么回的吗?”
“不是还有助理?”
助理?
还提那个助理,早就不知飞哪里自在逍遥去了。
弗陵眉心微动,心底念着那一桩事,压着声线跟她说,“前姐夫说要送我回来,我拒绝了。”
闻念池纳闷:“挺好的,为什么拒绝?”
弗陵眼角猝不及防便泪盈于睫,快速地垂了垂眼,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垂下,十指交叠而握着,指尖用力地绞了绞,直到发红了都没停下。
“宋玉书骚扰我了。”
“……”
隔了许久许久,空气中仿佛凝滞成冰。
“他骚扰你?”
闻念池扯了扯嘴角,尴尬一笑,抬手在弗陵后脑勺上一揉。
“他是你前姐夫,就算再不喜欢,也不能污蔑他。”
弗陵咬咬牙:“他喝多了。”
若是喝多了,动手动脚就不奇怪,男人在很多时候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她来往生意场合,早已见多不怪。
只是,只是没曾防备到他竟敢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
“他怎么你了?你没吃亏吧?”
闻念池语气近乎平静,淡漠清冷的口吻中无法预料这其中到底夹藏了多少狂风暴雨。
“没吃亏。”
弗陵快速地摇摇头,擦干了眼泪后抬起头来看她。
“你们在聚餐,我不想参与进去,自己一个人跑去河边吹风,哪知道他也过来了。”
闻念池嘴角轻轻地咬合着,眼底不自觉间淬了一丝寒意。
“他过去做什么?”
“他喝多了,说是要上厕所,我想走,他却拉着我聊些有的没的,跟我介绍了一些知名导演,还说以后会带我去见见这些个导演,好像他是想要为我积攥人脉的意思,还让我不能将今晚他和我说的事告诉你,否则就不答应放我回去。”
弗陵捻着袖口,无助地叹了口气,眼红微微发红地说:“我想打他,打不过,后来他自己可能是醉糊涂了,没站稳,就倒水里边,我这才逃回来的。”
闻念池淡淡地启唇,眯着眼道:“拉皮条。”
弗陵惊讶出声,难以置信地看她。
“前姐夫,不至于吧?”
“娱乐圈就是个大染缸,什么样的人没有,他这些年......”
她眼底露出一丝失望透顶。
“你以后小心防备着他一点。”
正吃着饭,佣人忽然上来。
“小姐,严裎来了。”
闻念池还一头雾水。
弗陵低头咬筷子:“严裎,跆拳道老师。”
“他来干嘛?”闻念池:“你的课程不是都已经结束了?”
弗陵点点头,语气略带几分无奈。
“还是老爷子单方面给我取消的,虽然我不太满意就是。”
说打到此处她不免猜想了一下:“不会是上门来讨工资的吧?”
“我记得那天都把工资结算给他了。”
“或许那天你喝醉了呢。”
毕竟之前还不是因为喝醉过酒随意点人,就把这位点来家里当老师。
弗陵放下筷子,看她脸上困惑不解,好笑不已:“我去看看。”
厨房内,徒留一人还处于纳闷边缘。
“不对啊,转账记录都有的。”
弗陵甫一推门,就瞧见那人靠着墙站着,身影颀长,面容隽秀又不失硬朗,五官打在日光下越发显得深邃,漆黑黯然的瞳孔让人看不通透。
“怎么来了?”
严裎目光漆黑,双目锁紧在她身上。
“我是来拿东西的,前些天掉了个训练服在这里。”